东坡肘子_不会换头像哭唧唧

人生不如一行波德莱尔

【APH】Free Loop(法英)

好久都没有发文了 大家还记得我吗x 这篇灵感来自于Free Loop这首歌…歌很好听啊!


Free Loop (法英)

弗朗西斯开始修复这架钢琴。

他已经上紧螺丝,把那些不合时宜的琴锤扶正。现在,他不想面对那已经失去任何一点音乐素养的击弦机唉声叹气,于是他开始用小锉刀慢慢地修琴键。那些键盘像是脊柱都断了一样塌下去,重得如同刚从水里提起来的裙子。弗朗西斯试图唤醒这些沉睡的精灵,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好心。

弗朗西斯是在街角捡到它的。那个晚上街上几乎没什么人,他在垃圾桶的后面发现了这架琴。它委屈在潮湿、充满积水与臭鸡蛋味道的城市灰色地带,狼狈而尴尬。完全失去了作为乐器的风度。毕竟它的每一寸皮肤都几近毁灭。就是这样一架钢琴。按理说它完全有资格被抛弃,可它身上某些特别的不同凡响的东西吸引了弗朗西斯,那不是它的价值或是仅剩的那点点钢琴的骨架,那是它的气质。确实不可思议,一架钢琴能有这样的气质。它待在这样粗鲁的地方,可它还是执迷不悟地傲慢,闪光,尝试把自己从这样的世界里分离出去。它像老牌的绅士或者学究,甚至是文艺片里的某个场景,有一种迂腐的迷人味道。现在它一丝不苟地站在角落里,一半淹没在黑色的潮水中,一半干燥几近皴裂。看上去像是在挺胸抬头的哭泣。正是这促使弗朗西斯把它带回家,他总是不能抵抗这种压抑又如金星一样的魅力。

他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修复它,其间他考虑了很久,关于他为什么要不这样一个落魄的家伙捡回家。要知道,作为一名音乐家(至少他自己认为是这样),他理所当然已经拥有一架钢琴。可现在?他带回来的这架陷入了情妇一般的两难境地。他不清楚是否应该奢侈地拥有两架钢琴,或许多两块面包黄油都比多架琴来得有用。不过他已经来不及后悔,他已经在它身上浪费了足够的时间,他不得不在他狭小到可怜的屋子里再匀出一块地皮养这架一身贵族气、趾高气昂的钢琴。当天夜里他用砂纸细磨了琴身,甚至还用水蜡来了点儿温柔的抛光。大功告成后他难得早早睡了。

不过为什么他早上醒来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一个看上去像云杉一样纤瘦的青年人弓着背将脊柱抵在昨晚那架钢琴上,他看上去非常柔韧,背部的线条如同一整把琴弦那样漂亮。似乎是听到了在自己身后响起的脚步声,他回过身来,扬起一副刻薄的下巴: “早上好,先生。”
弗朗西斯无疑是惊讶的,但他很好地将这种情绪转换为一次小小的抬眉。他在短时间内并未对这不速之客发表任何评价,因为很显然的,这位先生穿着剪裁合体的高档燕尾服,看上去不像是那种会私闯民宅、或是有小偷做派的人物。
弗朗西斯没想问什么,他意外不着急,或者说他不想问什么。他就那样看着那个沙金色头发的年轻人。对方翘着腿坐到了琴盖上,裤腿绷上去一点儿,露出一截一只手就能圈得住的,好看但枯瘠的脚腕。这让他看上去有一种不谙世事的轻佻,可事实是你不会对他骨子里的端庄严谨产生任何怀疑。他眯着眼睛看你,似乎是在给你一个机会,一个了解他的机会;同时也在给自己一个倾诉的机会。弗朗西斯看出那层明晃晃的好强,他不揭穿,只是很自然地问,他是谁,来这儿做什么。

他说他叫亚瑟,他就是他昨天捡回来的那架钢琴。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意思就是说,我是那架钢琴的化身。


后来很长的时间里弗朗都不能忘记那个时候亚瑟的表情,他特有的英伦格调的灰绿色眼睛,还有那种过来人的骄傲。他总是很聪明的将骄傲表现得像个骄傲的样儿,不跟无理沾上边——或许他已经傲惯了。那是弗朗对他的第一印象。不过在那个时候他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家里有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若是放在以前他一定不会考虑这种问题,寂寞的时候他往往会拐几个女人上床,可他从不指望能在第二天一大早还看见她们裸露的影子。这种生活按理说很安全,可现在不一样,现在有了亚瑟。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养了一只别扭的猫。一开始他还会翻翻书柜,挑几本十九或二十世纪作家的小说——他很有耐心,很难把一件事情做到厌烦——但是,只要时间足够久了,再有趣的事都会变成令人痛苦的无聊。对此,亚瑟也不能免俗。他不可能离开他自己——也就是那架钢琴,不可能出去找乐子,就只能自己困着自己。最后他纡尊降贵地开始打理些简单的家务,又比如说厨艺——他对此着迷了,可技术烂得跟所有英国人一个模样。每个傍晚,弗朗西斯外出归来的时候都能看到亚瑟在灶台边忙绿。真该让所有人看看一个穿着正装却系着格子围裙的男士是怎样做饭的,他那紧巴巴却同样意味深长的躯体——这种时候弗朗西斯会觉得他不像猫,更像一位倔强的妻子。

不管怎么样,生活变得有了点儿意思。

弗朗西斯再次开始抽烟是在他失去他那薪水微薄的工作后的第一个月。他坐在阳台上。午夜的风很无情,他的整张脸都变得冰冷,头发像生锈的铁。他在手指之间夹着那根烟,就看着纸燃烧成灰烬,灰烬燃烧成烟雾。大片的灰白像流离失所的亡灵,飞向每个城市最肮脏的角落。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画面,很容易让人想到“鸦片玫瑰”这样的词语。一种奢华的颓废,或者说是罪恶。弗朗西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皮鞋的鞋尖,那外面就是一片稀落的灯火。除去雕花的铁艺栏杆,鞋尖就是发着微光的黑色海洋中的一座孤独岛屿,孤独帆船。要么动不了,要么漫无目的,结局总归都是迷失。
所有的天赋,所有的天才都像所有的毒//品所有的香烟所有的女人一样,都是消耗品。比一个夏天还好磨损。弗朗西斯很清楚,清楚得很。当他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老师们会夸奖他“小弗朗士真是个天才!”,妈妈会用凉爽的手指整理他硬邦邦的衬衫领子和崭新的领结,然后抚摸着他的肩胛,对他说“去吧,我的骄傲,到舞台上去吧。”所有的所有,都像是一种天气一样。等他到了大学,大家会说他是个优秀学生,而工作了以后呢?老了以后呢?弗朗西斯已经预感到他会有一天失去他的天赋,或许是在他老到已经抬不起铅做的手指的时候,或许就是在现在,在他看着那些无忧无虑的星星的时候。

身后的玻璃门吱吱呀呀被推开了,弗朗西斯抬起头,看到了亚瑟。他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白到发亮的衬衫。就如同明亮的幽灵一般,他坐到弗朗西斯身边。瓷砖很凉,一定是好修养才没让他在坐下的一瞬骂出来。弗朗看到他盘好腿,慢慢从他手指间取过那支已经烧得差不多的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他就皱起了那对粗眉毛。
不得不说,他的眉毛虽然可笑,却是他整张脸上最出彩的部分,是那种柯克兰式古板、纯情的表现。他颇为厌恶地扔下了烟,任它在他裤腿旁边苟延残喘。

“我当年是某个小学校长的钢琴。”亚瑟说。似乎是感到这样开场有点突兀了,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在一次学校聚会上,一个小孩弹奏了我——不过我不欣赏他的音乐,我仅仅是附和他的手指…这有时会让我感觉像是受到了侮辱。”亚瑟不太习惯这么直白的表达方式,他把眉心在指关节上按了好一会儿,最后他开口,“这都不是重点。后来,在聚会中间,一个小男孩儿用他的手指在木桌上面弹奏一段旋律,一段我从没听过的,或许是他自己写给自己的旋律,然后——我弹奏了它。在一般人眼里这看上去就像是——琴键自己动了。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像你看到的那样。”他抚摸着自己充满复仇意味的尖鼻子,用那双薄薄的嘴唇笑起来。不同于平日的嘲弄,那是一种有感而发的笑容,很自然,嗅上去就像麦片。他回过头来看他,灰绿色的眼睛变成了星星的颜色,变成了鞋尖的形象。亚瑟优美的脸铺展在苍白的颧骨上,一瞬间就如同某种现在、此刻切实需要的东西——“那个孩子看上去就像你。”

“眼睛像你、头发像你…就是你。”


*“妈妈,那架钢琴为什么…"
“哦,孩子,没什么,咱们快走吧。”


沉默。


弗朗西斯用一种如梦初醒后空白的眼神看着亚瑟,好几秒后,他回过神来,用惯有的浮夸的、调情似的语气问:“你是在安慰我吗。”
“没有。”亚瑟条件发射地否决了,活像噎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后悔了,不过他没把这点情绪表露在现象上,而是低下了头。

“谢谢。”

这两个字说在突然之间,用的是一种对于弗朗西斯而言难能可贵的严肃、珍视。他的表情不容质疑…确实,一个男人认真起来是最有魅力的,尤其那个男人是弗朗西斯。

“不客气。”亚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一如既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一口贵族英语慢吞吞地说:“别让我失望了。”


他重新提起那支谱曲的钢笔。

只有一些断续的,间隔很大的,像是一张纸的正反双面的音符在他脑海中浮现,他无法用一根线将这些破旧书页串联成一首长诗,于是他等待。黑暗吹动雨水,没有灵感的日子像一扇冰凉的窗,而一些细小的想法又如昆虫一般冷漠,他很想把它们都变成顺从的调子,但他的手已经过久不惯于接生。

创造总是痛苦的,就像写作,或是谱曲。

弗朗西斯越来越依赖咖啡,浓重的黑眼圈让他看上去就像那些地铁站里的巴黎人——行色匆匆,眼睛里的浪漫,骨子里的无情。他几乎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这上面,心无旁骛,甚至能战胜生理追求——尽管事情很不顺利。

六月的第一天,弗朗西斯接到了房东的通知——有关于一再拖延的房租。可他现在除了那点可怜的才华已经一无所有了,当然,假如他把那些穿过的袜子都卖了的话情况会有所改观,虽然依旧得过脏得发亮的日子,好歹不至于泡面都买不起。然而在这种时刻,唯一可以挥霍的不是袜子,而是那两架钢琴。

当弗朗西斯拿着那些已经捋得足够平的钞票去找房东的时候,对方正窝在摇椅里抽烟。那是一个长得颇为慈祥的老人,皮肤光滑、皱纹柔软,苍白了不少的棕色胡子长到喉咙下面。此刻他皱着额头,明亮的眼珠从一副蚕豆形的眉毛下打量他。很快,他便咧开胡须,笑了起来。“哦孩子。”他把弗朗西斯拉到沙发上坐下。“我刚想去找你呢。”
“是的,我正是来交房租的。”弗朗西斯很礼貌地微笑着点点头,又瘦又干净的手捏紧了那些已经被捂热的纸钞(那是他变卖了那架从小弹到大的弗罗比舍换来的)——老人犹豫了好一会儿,像是听到了什么陌生的东西似的——他又笑了起来,这回笑得很大声,就跟个俄罗斯人似的。弗朗有那么一瞬间的疑虑。
“好啦,孩子,不是这回事儿——你不说我都要忘记了。事实上…"
他在大衣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张纸片来。弗朗西斯很拘谨地接过,上面写着某场小型演奏会的…
“麦考米特先生 !”弗朗西斯惊喜地瞪大了眼睛,他望向老人那张温煦的脸——天哪,亚瑟一定会很高兴…
“我很早以前就发现你很有天赋。”老人调皮地眨眨眼睛,“我觉得你只是需要一个机会,恰巧,我的朋友比较懂这行,所以…加油吧,别那么丧气了,你房间里灰色的气息能忧郁死一头鲸鱼。”
弗朗西斯和老人一起放声笑起来,是了,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了。

当天晚上回到家,弗朗西斯兴奋地把亚瑟抱了满怀,他像只小喜鹊一样在他耳边幸福地低语,亚瑟则像一个小处//男一样,紧张得脸都红了。他一边咕哝着骂他的粗鲁,一边由衷地为他喜悦,最后,弗朗西斯低头亲吻了他。他的嘴唇冰凉,如同烤漆的钢琴,带着淡淡香草与红茶的味道。亚瑟没有挣扎也没有推辞——一切都很自然,像是他们早就想这么做了,像是他们都在等一个契机。每一个晚上,当他们坐在那些琐碎的音符中间时,不知道他们又有没有在期待一场不合时宜的温柔。

但是无所谓,今晚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因为今晚没有什么是不合时宜。

弗朗西斯把亚瑟推倒在钢琴上和他做//爱, 他们都火辣得很。那晚弗朗的音乐就是亚瑟迷迷糊糊地叫声。它融化在蜡烛和荷尔蒙里,像是一种刺激人的辛辣甜味,让他们都出了不少汗。高//潮的时候他在宇宙一般稀薄的大脑里谱出了最美的乐曲,亚瑟的脚趾如绷紧的弦乐器,在飞行的快乐中渴望着陆地,于是他抱紧了弗朗西斯。弗朗震颤了一下,一股前所未有的灵感的热流涌上他的额头,冲动则尽数流向小腹。

之后的很多年里,甚至在成名之后,弗朗西斯都执着地认为那是他命运的转折点。他甚至为此谱了一支歌——以流行音乐的形式。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甚至怀疑他可能会对这种文化表现出过来人的露骨冷淡,可无论如何,这支歌都必须让亚瑟听见。当然,实现这个愿望已经是在很久以后了。


夜晚,偌大的音乐厅灯火通明,弗朗西斯坐在专属于他的那一架钢琴前,用涂抹在价值千金的骨骼上的优雅皮肤缓慢地、用安抚情人的手法抚上那些宛如肋骨的琴键。他的心殷切地跳动,正如他此刻火热的小指。人潮汹涌——

唯有你使我心如烈火燎原。

 “ I've been fabulous through to fight my town a name
  我曾一语惊人,想要名震一方
  I'll be stooped tomorrow if I don't leave as them both the same
  如果我也离你而去,在人群中随波逐流,只会碌碌无为
  But i dont know enough, I get some kinda lazy day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时间开始变得有点缓慢
  Hey yeah
  嘿耶
  Cause it's hard for me to lose
  因为失去你是一种煎熬
  In my life I've found only time will tell
  一生追求的,只有时间才能给我答案
  And I will figure out that we can baby
  亲爱的,我会弄明白的
  We can do a one night stand, yeah
  至少我们可以一夜相拥
  And it's hard for me to lose in my life
  因为失去你是一种煎熬
  I've found outside your skin right near the fire
  我发现你被遗弃街头,外表憔悴不堪将要毁灭
  That we can baby
  亲爱的,我们可以
  We can change and feel alright
  修复一切,共度难关”

恍惚中他似乎看见亚瑟的形象与钢琴分离,他带着特有的微笑走向他,在他身边坐下,几乎令人触摸不到地——将他的手覆上弗朗西斯的手背,唯一一次,与他共奏一曲。弗朗西斯感觉到他的身体像水一样化开,淹没了所有的六月未央纸醉金迷,正如他的味道——正如那张琴谱,一直是初稿,一直是初心。音符滚滚奔向了星光与地平线交织的原野,弗朗低下头,在观众看不到的角度与亚瑟交换了一个漫长的吻。

“  That we can baby
  亲爱的,我们可以
  We can change and feel alright
  修复一切,共度难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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