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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如一行波德莱尔

【APH】Wuthering Heights(法英)

#有肉渣!注意!#


Wuthering Heights(法英)


我的朋友,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他是个很奇怪的人。

他好像永远很孤独,尽管他的身边总是围绕着各式各样的人,各式各样的,喜欢他的人。

他乐意对每一个冲他示好的人微笑,愿意在他们身上花费时间,可我知道,他从来就没有真的以此而开心。他往孤独里掺蜜,让它们尝上去跟朗姆酒一样醇厚而迷人,可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他是真的孤独。那种孤独,好像寒风凛冽后苦涩的嘴唇,那种孤独。

可他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我问了弗朗西斯为什么,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关于他的小希刺克利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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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夏天,如神经病一般阴郁的夏天,成熟了,熟透了,甚至腐烂了的雨铺天盖地地下了三天三夜。我拖着我被泥水溅得无比肮脏的赭色行李箱,咕噜咕噜滚到了我新租住的那栋公寓门前。房间在二楼。我拎着半条湿淋淋的腿踏进公寓。这真是一个腐朽的地方。墙壁上星星点点的霉斑如某种呕吐物一样令人作呕。我慢慢往里面走。潮湿温暖的空气让人想起溺水者的尸体,这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联想。我艰难地爬上二楼,石头台阶和行李箱的轮子碰在一起嘎达嘎达地响,好像两块儿骨头。我把箱子推到201室的门前。

我有些犹豫。我并不知道给我开门的将会是谁,我也并不知道我的室友是什么样的人。当然,我对此并不抱有期待。住在这样的公寓里的人,他们的面庞早就因为湿气而变得苍白浮肿,奇异的菌类会爬满他们瘦弱的心脏。我开始敲门。三下,恰到好处。

门开了。

那透着惨白的光的门缝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小鸟一样。然后接下来那个人抬起头来看我,我看到他祖母绿色的眼睛,幽深而富有魅力,凝重的液体在里面回旋着。

“你好。”我清了清我有些沙哑的喉咙,惊讶与尴尬让我一时之间寻不着合适的措辞。“我叫弗朗西斯•波诺弗瓦。”

“我是亚瑟•柯克兰。”他对我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又长又细的手指无言中仿佛在诉说着某个漫漶雨夜的故事,关于枞树枝下的情人。我握住他的手,同时抬头去看他的眼睛。那是一双防备的狼的眼睛。他透过时间隧道的幽幽绿光看着我,细小的常春藤在我们之间蔓延。

“很高兴认识你。”他说。


亚瑟是我的室友,我们共用着餐厅客厅还有卫生间。各自拥有一个卧室。不过亚瑟还是一个学生。我通常习惯在周五的晚上打开电视看几场球赛,而亚瑟永远只是瑟缩在沙发的一角,抱着他那本已经泛黄起毛的英语课本读个不停,好像他能在在那些鼓着肚子或是弓着背的字母中找出些许慰籍似的。他窝在沙发里,学生制服配的领带在胸前压得皱巴巴的,像是什么虫褪的皮。

奇妙的、孤独的亚瑟。

他好像已经老了,尽管他是如此的年轻。英伦式的忧伤在水中细滋慢长,变成皱纹爬上他尚还平滑的眼角。他还那么年轻,可他却那么老了。青春的躯壳下面埋葬着寿达百年的老人。他无时无刻不在凋谢不在枯萎,一层一层光鲜亮丽的皮膜揭下来,就露出一颗萎缩的婴儿的心脏。

我曾纠结于如何就走近亚瑟的心。这样的亚瑟,我猜他不会拥有朋友。但是后来我发现这点解决起来很简单。亚瑟是一个厨艺白痴,自从了解到这点后,我总是会准备两个人份的晚饭。一开始他会推辞,后来他会说感谢的话,再后来这就成了我们的一种相处模式。印象里面和亚瑟在一起的时间一直都是这样,铅色调的,平淡,冷漠的。只有一次,那一次改变了我的一生。

那是一个晚上,外面哗啦哗啦地下着雨,窗户外面是黑的焦的荒芜的原野。狂风让门窗都吱吱呻吟起来,如同快要临盆的产妇。我坐在房间里抽烟。这时打起了雷,巨大的闪电贯穿整个夜幕,如摩西分开红海。世界一瞬间被点亮了,我看到了灰色的风雨飘摇的大楼,澎湃的山的轮廓。天空从喉咙里挤出轰隆隆的低吼,洪水把我淹没。然后我听见了亚瑟的尖叫声。

这就像是深海抬起头看到了探照灯,我一下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快地冲进了亚瑟的房间,没有礼仪,没有风度,我就这样冲进去了。亚瑟没有锁门。我推开门,我看见亚瑟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面,像一个肿瘤一样,他挂在床沿瑟瑟发抖,嘴里面诅咒着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还不停地念着一个男人的名字。任何一点声音都能让他发疯。他像失去了壳的软体动物,我看到他开始分崩离析。

我无法控制我自己,我爬到他的床上,把他从被子里拉出来,我紧紧抱着他,把他的耳朵摁在我的胸膛,让他听我的心跳。又是一道闪电劈过,亚瑟无法抑制地痉挛起来。他不断地喃喃自语,念着来自地狱的古老文字。我只是抱着他。亚瑟的手臂恶狠狠地环着我的脖子,他的鳞片硌伤了我。我试着安抚他,手掌抚过他的每一节脊椎,他贴在我的身上,用犬牙咬我的肩膀,我感觉我像个被刺穿的气球似的瘪下去,皮肤松弛下垂,骨骼宛如伦敦塔桥一般轰然倒塌。好像在那一瞬间,我是依靠他而活着。

亚瑟急需我的安慰,他把他的唇在我的颈窝上蹂躏,他主动来找我的唇。我很快地尝到了他冰凉舌头的味道。那个吻很狂野,很痛苦,我感觉像是吃了一只蜥蜴。我开始解他的扣子,亚瑟的身体紧绷起来,像是一根随时都能断的皮筋。但是他没有阻止我,相反,他在等待我。

那个晚上,那个意乱情迷的晚上,那个野兽一般的晚上,我和亚瑟完成了我们之间的初次。黑夜里面亚瑟的躯体像是白海豚一样踊跃着,汗湿的头发如同卧在基列山旁的山羊。他哽咽,他哭泣,窗外的雷声为我们作惊心动魄的伴奏,雨滴黏在窗户上闪烁出奇妙的银色光芒,世界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我们存在于永远的伊甸园。

潮湿于墙角织了一张湿答答黏糊糊的蛛网。后来的故事我都不记得了,那个晚上,我的亚瑟,他的绿眼睛像黎明一样明亮。


这就是全部了。再后来亚瑟就不见了,匆匆忙忙地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当我睁开眼睛,他只留给我散了一地的袜子,他逃跑了。


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忘记他,他如同一个魔咒,一个梦魇,他哪儿都在,却哪儿都不在,从此,我开始孤独。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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