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肘子_不会换头像哭唧唧

人生不如一行波德莱尔

【娘塔 法英】Moomlight

#嗷嗷嗷当初说好的给@瑾琇 的吸血鬼法姐x吸血鬼猎人罗莎!#


罗莎•柯克兰在刷手机之余不断地将目光投向教室靠窗的那一边。那儿,弗朗索瓦斯正将额角贴着窗玻璃和一群麻雀一般喧嚣的姑娘们聊天。透过那群姑娘高高低低的肩膀,罗莎看到了索娅金到反着光的卷发和一半依偎着阳光的脸庞。她正大声和那群女孩儿们调笑着,嘴唇上涂着那种不适合年轻女孩儿的大红唇彩。事实上这和她很相宜。罗莎知道。毕竟她来自穿全骨撑紧身胸衣的年代,像覆盖着厚厚菌膜的黄葡萄酒。她已经老到足以驾驭这种色彩。

罗莎在心里面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她的目光慢慢向下,接着她看到了那群姑娘丰满的大腿,她们的腿逢里就是弗朗索瓦斯不羁的波点牛彩裤。她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崴着她裸色细高跟鞋的鞋跟,小腿绷紧的线条好看得如同猎杀吸血鬼的刀锋。

这是罗莎第103次思索着干掉弗朗索瓦斯。作为一名年轻,有力,并且野心勃勃的血猎,弗朗索瓦斯无疑是她职业生涯必须攀登的高峰。自从第一次见到弗朗索瓦斯,她就把她确定成她的猎物了。弗朗索瓦斯,这个女人。长着一张纵欲的脸和嘴唇,浑身上下弥漫着男性吅精吅血带锈味儿的甜香。都不需要看,只需要一闻就让人知道这是那种没有原则,不合法规,需要带进监狱好好教育的恶棍吸血鬼——国家早在几十年前就规定过的,任何吸血鬼都应该服从法律,只吸食人造血液或者血吧里由人类自愿提供的鲜血。吸血鬼与人平等,任何吸血鬼袭击人类的行为都当视作违法行为,并且将根据情节严重程度判处有期徒刑或死刑。这是全人类与吸血鬼的公约,然而总有些脑子进水的家伙会寻思着要违反它,因此就有了血猎——不,这么说不得体,血猎这种职业古来有之,多以家族为单位进行计算。当然,发展到今天也失去了原本的那层意思,血猎们大多隶属于政府机关。不过,按照血猎们的话来说,血猎是一种高贵的、稀有的,不同于刑警的职业。血猎的眼睛就像金色的上帝,只有他们才能看穿吸血鬼隐藏于苍白皮囊下的罪孽。

罗莎将掉进衬衫领子里的头发撩出来。是的,她想将弗朗索瓦斯打晕了扛进特别警局。可是事与愿违好事多磨,别说打,她连碰她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每日躺在口袋里的麻醉手枪形同虚设,别在头发上的传统银色十字也如那些被淘汰的咒语一般毫无用武之地。罗莎与索娅的第一次交手就是失败的,那还是在一个放学后的下午,她与她初见的下午,那天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黄昏苦涩的光将课桌的影子描画得宛如某种几何、或者函数的图像。弗朗索娅正在擦黑板。

那天,罗莎躲在椅子后面,她通过被椅背划成一条条的风景,用细小的枪口瞄准弗朗索娅。在颠倒的光影晨昏中她看到索娅雪纺衬衫下格外锋利的肩胛骨。她用枪口欣赏它们。

在你打响第一枪之前,你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罗莎送出她的第一颗子弹,几乎与这同时发生的,弗朗索瓦斯跳了起来,她的双腿仿佛通了电,一瞬间就如食肉动物般有力。她跳得很高,几乎要碰到天花板。这发生得很快,却又被罗莎的眼睛拆分成一帧一帧。她看到她的裙摆像花一样绽放开来,像无限蜿蜒的海岸线,连接到世界的彼端。她的身体在那一刻充满了野性的美与动感,几乎是流动的,可塑的质感。那是被数世纪光阴发酵出来的美,却又忽略了这些光阴。总之她跳起来了,子弹在类似于颅骨碎裂的声音里沦陷进了瓷砖。弗朗索瓦斯很快,用让人看不清楚的动作来了一个比海鸥还美的反转,她下落的时候锥子似的高跟踩进课桌里,这吓到了罗莎。她几乎顾不得什么,她从她的栖身之所爬出来,拿她的枪再一次对准弗朗索娅砰砰砰来了几记连击。索娅都躲过了。她鞋跟发出的优美声音宛如老式红皮火车辗过铁道咔嗒咔嗒的鸣响。就几下。她跳下了课桌,轻盈、优雅,裙子像帆一样撑开来,她在这时候抓住了罗莎危险的手腕,几乎是要把罗莎压到课桌里。罗莎记得那一刻她看到弗朗索娅的眼睛,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闪耀着黄昏与夜的奇妙光泽的紫色眼睛。它们仿佛一张网把她捕获了。夕照从弗朗索娅的脸上匆匆流走,红色与金色,这让她的皮肤看上去好像大理石一般光滑。她在浓郁的暮色里对她眯起眼睛,狩猎者的眼睛,细美的尖牙悄然如雨夜滋长的青苔抵上她的红唇。后来发生什么罗莎不太记得了,她只记得她的背部撞上了课桌,硬邦邦的一下,后来再等她反应过来索娅已经不见了。她就像幽灵那样消失了。

多么糟糕的经历。那是第一次,罗莎透过人类的眼睛看到了吸血鬼的美。真正年长的吸血鬼,他们是佳酿,是历史的遗珍。你在他们身上能嗅到几百年前雨天、菌类的味道。尤其是纯种吸血鬼。

罗莎把网页扒到了底。那些女人还在那边哄堂大笑。这让她有些不快地皱了皱眉,她索性拎起她蓝色的双肩背包走了,刻意将鞋踩得很响。其实她不知道像她这种还梳着双马尾的娇小姑娘做出这种行为会显得幼稚可爱。弗朗索瓦斯笑着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目送她离开了。

赌气的小猫咪。她这样想着。连衣裙最衬罗莎,尤其是带荷叶边和蕾丝的那种。可是她最近总穿着A字裙和牛仔外套,或许她应该提醒她一下。索娅为她有些恶劣的念头笑了起来。真好。索娅转了转头,盘在脑后的金发压在玻璃上显得有些随性与松松垮垮了。真好,那种青春而新鲜的美,多少年前就已经与她无缘了。穿宫廷长裙的那段岁月才是她最美的日子,可是她已彻底失去它了。这无关容貌。她比罗莎本人更懂她的美,罗莎就如同缤纷多彩的植物,尽管她还像个身体没发育完全的孩子。真好,真不好。这样的美大概只需几十个夏天就要被磨损了。

“再过几天就是毕业晚会。”

不知道是哪个姑娘出声喊了一句。被荷尔蒙刺激的年轻人们迅速兴奋了起来。“怎么样,你们找到心仪的男孩儿了吗?”她们开始咯咯地笑,神经质地尖叫并且打闹。

有意思极了。弗朗索娅看着这些猫一样扭在一起的女孩子。这已经是她的不知道第几次毕业晚会了,但她莫名觉得这次会比往年更有意思。


几天的时间无论是对吸血鬼还是人类来说都过得太快了。爱美的姑娘们还没来得及选好合身的礼服,晚会就过分准时的来临了。

夜晚明晰而透彻。今晚是蝙蝠狂欢的日子,值得纪念。弗朗索瓦斯早早就赶到了会场,倚着桌子喝葡萄酒。这么通透的水晶吊灯下只有她一个人实在是太孤独了。玻璃水晶解析出复杂的色彩,斑驳橙黄中一晃而过的湖水绿让她想起柯克兰小姐朔风凛冽的眼睛。

多想无益。她把目光重新聚焦到桌子上淋着蜂蜜的烤饼和那些甜蜜的黑森林蛋糕。不一会儿门口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是安妮那群家伙来了,她们穿高跟鞋走路的声音特别有个性,总是拖泥带水。

“索娅!”安妮远远就喊起了她的名字,她穿着丝绒的蓝色及膝抹胸礼服,强调着她一向引以为豪的胸脯。“嘿亲爱的你真是漂亮极了,我敢说今天没人能超越你。”安妮着迷地牵起弗朗索瓦斯的手。“哇喔,你居然还带手套。”她啧啧赞叹起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裙子。”索娅很配合地转了小半圈,五光十色在她的酒红色拖摆上流淌。背部从U形开口里露出来,带着某种珍珠色的光泽。

“天哪!”安妮惊羡地叫出了声。“和你比起来我真是相形见绌了。”
“哦,别这样,亲爱的你也很美。”

门口不知何时又骚动了起来,安妮往那边觑了一眼,笑着说道:“准是柯克兰来了。好了我先去找我的男伴了,玩得开心。”

“玩得开心。”

弗朗索娅伸长她高贵的脖子望向门那边,视线里唰地闪过一片白色的裙裾,罗莎板着脸以一种端正肃穆的表情踏入了这本应意乱情迷的场所。她让她想起塞纳河岸美丽的公爵夫人。柯克兰的礼服是大裙型的,雍容华丽,上半身是精致的镶钉米粒细珠,下半大摆全是昂贵的法国缎面,相当有筋骨而挺括。她向会场正中走过来,重却柔和的裙摆悉唆扫过光可鉴人的石质地面,像来自西伯利亚的风和雪。事实上罗莎太矮了,太纤细了,她驾着这么有质量的裙子活像一个瓷娃娃。但无法否认的是她很美,这是那种哥特式,英式的美。她驯服了弗朗索瓦斯挑剔的眼睛。

罗莎走到暖色的灯光下,簇拥在纯白的锦缎里,看上去像是要融化了一样。索瓦斯干了她把玩许久的葡萄酒,踏着类似于猫的步子向她走去。罗莎无疑看到她了,她毫不掩饰地蹙紧了眉头。

“嘿,小猫咪。”弗朗索瓦斯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在她的耳边吐息。女孩儿脆弱的肩膀很快紧绷起来,她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豹子。可事实上她什么都不能对她做,毕竟现在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得了吧。弗朗索瓦斯慢慢地,暧昧地逼近罗莎,女孩儿显得有些局促起来,她抬起她珍贵的绿眼睛问道,“有何贵干?”

很遗憾,弗朗索娅用一个比语言更直接的吻回答了她。


“弗朗索瓦斯!!!”

女孩儿尖叫起来,她迅速地贴着腿把裙子撩起来,从大腿的绑带上抽出一把匕首。贝壳色的隐秘皮肤一闪而过。弗朗索瓦斯大笑着朝门外跑去。

他妈的。罗莎在无数人惊悚的目光中追着索娅跑了出去,管他的呢,反正马上也就毕业了。


外头冷极了,月光像双耳翁里的清水一样洒下来,罗莎沿着石子路奔跑着,晚风刮过赤裸的肩膀,双臂起满了鸡皮疙瘩。罗莎抖了两下,过分累赘的裙摆让她跑起来磕磕绊绊。她索性用刀割开了那闪闪发光的裙子。藏在温暖内部的一双球鞋露了出来。罗莎开始用她测100米时的速度奔跑起来。人类的体质当然不如吸血鬼,但她有装备上的优势,她期待索娅那该死的针一样的高跟能一脚踩进鹅卵石又滑又磨人的缝隙里。古板的深色教学楼支棱棱如墓碑那般矗立着,血统里对夜晚、死的兴奋与浪漫又活跃起来。罗莎开始真正进入角色,她修长白皙的两条腿像飞鸟的翅膀一样展开来,残缺的裙摆如雾都的白玫瑰。她拼命追赶起来,绕过灌木与湖,把自身化作贯穿风的时间。索娅依然在前方游刃有余地,牝鹿一般优美地奔跑着,她的夜礼服甚至都没变形,双腿像流星一样快。她故意曲折着将罗莎往校园最幽谧的地方领。很快,浓密的绿墙朝她迎面扑来,她轻快又敏捷地纵身一跃,跳进藤萝掩映迷宫般的另一面去了。罗莎一愣,但她很快也顺着墙沿如滑溜溜的鱼那样潜伏进去。她以为弗朗索娅已经跑远了,但等她进去了才发现,她哪儿也没去,她在中心花园的喷泉边等着她,用水银似的飞溅的水花盥洗她苍白的右手。

“小猫咪~”她很高贵地笑着,看到她狼狈的样子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她一边用手指揩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她从没见过有人在礼服里面穿运动鞋。罗莎的脸色很快难看了起来。她这时感觉自己累得不行,一点儿猎杀她的兴趣都没有了。

“好啦…"索娅用安慰孩子一般的语气说着,“来吧,到我这儿来。”

鬼使神差,罗莎听了她的话。她温驯地走到她的身边,不带任何一丝锋芒、棱角或是杀意。她把这归结为是太疲惫的缘故。索瓦斯抱紧了她,然后她开始亲吻她颤抖的睫毛。“嗯…还想捉我吗?”弗朗索瓦斯勾起罗莎的下颔,让她刚刚好能看进自己钻石一般的眼睛里去。“现在我们这么近…怎么样,来抓我吗?”她俯下头,用她侧边的尖牙若有若无,细致地,像蝴蝶的脚一般厮磨着她的侧颈,少女味十足的侧颈。她从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叹息。然后在她直起身的那一刹,罗莎推开了她。

“滚。”她说着,拎起她破破烂烂的大裙头也不回的走了。她看上去那么骄傲,可她却又有着那么一颗孤独的灵魂。她直直地向着延续夜的方向走去,背挺得笔直。

后来,她们都各自毕业了,弗朗索瓦斯再也没见过罗莎。



四年后。

罗莎•柯克兰从米色风衣的口袋里掏出缠成一团的耳机和最新款的平板手机,那屏幕现在正不断亮着,滴滴滴的提示音聒噪得跟屏幕那边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嘿!罗莎你看!女英雄我又新制服了一只吸血鬼!”

开屏是这样一条无聊的信息附带艾米丽一张愚蠢的自拍。

“哦,得了吧,别跟我说这些,我对它们不感兴趣。”罗莎很快地回复了她。不出三秒手机又令人讨厌地震动起来。

“说真的,罗莎,你不考虑干回吸血鬼猎人吗?现在这一行待遇可好了。”

“没兴趣。”罗莎草草结束了对话。她用刚刚握过冰咖啡的冰冷十指摁揉了一下额头,许多杂念现在都在里面等待孵化,她必须给它们降一下温。

“小猫咪~”

瞧瞧吧,这种念头…

“小、猫、咪~”

罗莎讶异地抬起头,瞪大她那双翡翠般的眼睛,入目所见是一张几千几百年都不会变的该死的脸,她几乎条件反射地就往那上面揍了上去。

“嘿。”索娅抓住她的手,拉着她站起来将她摁到自己怀里,许许多多回忆在这一起一落之间重又潮涌进罗莎的脑海,她在某个已经遗忘的瞬间感到眼角有点湿。


“好了,姐姐抓到你了,现在,你是我的猎物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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