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肘子_不会换头像哭唧唧

人生不如一行波德莱尔

【安雷】没有名字的怪物


*灵感来自一个手书av11491504
*伪·养成系(小安哥x大雷狮)
*年龄操作注意

安迷修从噩梦中醒来,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哭叫。他的眼前空无一物,脑子里却是天花乱坠的——充满了各种难以名状的恐惧。他还在矇昧之间,意识如一个新生儿,只能隐约记得在昏迷前看见晃动的人影,听到炮火声,他四肢沉重,体内好像流动着冰冷的水银,他的额头也破了,温热的血液缓慢流过他的眼睑,他坠入到一个凝重的深红色的梦魇里。

安迷修不知道自己清醒过来没有,他陷入梦境时眼前是一片黑红色,此刻也只能看到黑红色。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从衬衫里湿出来。安迷修恍惚之间觉得自己还在战场上,肌肉紧绷,神经紧张。他不得不张着嘴大声地嚎啕,此刻流泪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他本处在一片巨大而深不可测的寂静里,除了自己的哭声以外什么都听不到,可这时他敏锐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一声微弱的啪嗒声,随即刺目的白光撕裂了无边的黑红色,世界一瞬间亮如白昼,安迷修只能紧紧闭上眼睛来躲过这一阵爆炸似的光亮,等他终于习惯并睁开眼睛时,他看到自己的床头站了一个人。

瘦高瘦高的青年俯下身来看他,他长了一双近乎妖异的眼睛,眯起眼睛的时候,紫色的神光几乎要贴着下睫毛流泻出来。他的眼睛太过先声夺人,以致于安迷修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大概一分多钟才能把目光移到他脸上的其他位置。青年显然还没有睡醒,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来拍了拍安迷修的床板,“不要闹了小鬼,我床都让给你了还不知道安分一点。”他语毕就又打着哈欠大摇大摆地走了,丝毫没有一点要安慰安迷修的意思。很快,灯又灭了,屋子回归到黑暗中。

安迷修躺在床上,无措地眨巴了两下眼睛,盯着根本就看不见的天花板,心里面清醒的要命。

“他是谁?”他问自己,得不到答案,又转而去思考另一个问题,“我这是在哪里?”他的小脑袋里有千千万万个问题,无一可得到解答,但他感觉很安全,便有更多的耐心来思考这些事情,想着想着竟然累了,儿童疲惫的身体正急切地渴望睡眠,他在被窝里转了个身,又骨碌一下滚进梦里。

那天晚上见到的神秘青年叫雷狮,今年16岁,是314B部队的。据说那天不是他把他捡回了宿舍,而是一个叫凯莉的女兵把他救回来后强行塞给他,让他帮忙照顾一晚。安迷修就这样阴差阳错地活了下来。部队里的人大概都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生动可爱的孩子了,个个都乐于在训练之余对他动手动脚,雷狮是个例外。

安迷修来部队快一个星期了才第二次见到雷狮。彼时雷狮正蹲在澡堂的南墙边嘬棒棒糖,军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他头发还没干,湿答答地放下来,看上去活像从前隔壁家奶奶家里养的一只大黑猫。他看见安迷修,又眯起他那双标志性的紫色眼睛,眼神里充满了狡黠。这会儿他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糖,左面颊鼓起圆圆的一小块,是一颗硬糖的形状。这让这个目若寒星的青年看上去几乎有种怪诞的可爱。安迷修看着那根棒棒糖的管子从他的左嘴角转到他的右嘴角,然后那个叫雷狮的年轻人嘎嘣一声咬碎了糖,接着便自得其乐地嚼了起来,声音清脆得叫安迷修差点都要馋了。他把糖咽下肚子,又把那根小白管吐到餐巾纸里,包好了,这才又分神给安迷修,好像打定了主意他不会跑似的。他还是没动,懒洋洋地冲安迷修招了招手,“过来”,那神气好像是在逗一条小狗。

安迷修今年8岁了,已长出了旺盛的自尊心,他看到雷狮对他爱理不理的态度,一瞬间感觉像是受到了欺负似的,心里面涌起一股无名的火气。雷狮看到他被惹急的样子,反倒是笑了,他泰然自若地站了起来,突然又像是被电到了似的开始龇牙咧嘴,扶着墙缓了一会儿,这才慢慢地朝安迷修走去。

他太高了,安迷修仰起头来看他,觉得他仿佛庙宇里那些高大的雕像,只是雕像刻的是神佛,大多怒目圆睁,鼻直口方,而雷狮要更好看。他的面庞还是柔和的,下半张脸却已初见棱角,带来些水晶一般的少年感。安迷修看着他灼灼发光的青春岁月,竟有些心生向往,忍不住想要快点长大。雷狮拿手在安迷修的脑袋上比了比,自言自语道,“这么矮啊。”安迷修马上反驳,“我会长高的。”雷狮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行行行,反正你永远没我高。”安迷修没有说话,心里面却默默想着,那可不一定。

那时他其实并不知道雷狮是做什么的,到后来才听说雷狮是很厉害的一个人,执行任务时永远百发百中,算是一枚王牌。但安迷修的脑袋瓜里其实并没有那么多概念。他只觉得雷狮神秘,因为他见到他的次数可以说少之又少。安迷修生活在部队中,日子却并不难过,时常会有大哥哥大姐姐来陪他说话,他有时会有种生活在和平之中的错觉。

星期二时通常会有一位叫莱娜的姐姐来看他,可今天他等到下午一点都未等到她的影子。他坐在宿舍旁边的集装箱上看一份报纸,报纸是他在垃圾桶上面看到的,还是崭新的一份,写满了他看不懂的文字,可内页画了几架让他恐惧的战斗机,他曾在家乡的天空上见过它们。

他那天确实没有等到莱娜,可他远远看见另一个人朝他走来,身材高挑,外套永远大敞着,今天他没有在晾头发,头上扎了条印着一大颗卡通五角星的头巾。是雷狮。

雷狮甫一跟安迷修打照面就伸出手来狠狠揉了揉他的头,直把他的头发揉得歪七扭八,然后他就在上衣的口袋里摸索一阵,掏出两颗糖来,锡纸上都画了一只简笔橙子。安迷修把这两颗给捂得热乎乎的水果糖捏在手里玩,抬起头来问雷狮,“莱娜姐姐今天怎么没有来?”雷狮看着他那双天真烂漫的湖绿色眼睛,毫不犹豫地开口,打破了他的纯洁,“她死了。”

安迷修对死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认识,他自幼无父无母,被师父带大,原想继承师父的手艺,以后去做陶艺,谁知突遇浩劫,与师父走散了,这才流离到了军队。军队里面这样温馨,每个人都善良友好,哪怕是雷狮,也只是一个奇怪的好人罢了。他从未想过死亡离他这么近,近到就发生在一个昨天就答应教他认字的美丽的女性身上。安迷修突然感觉被一种浩大的恐怖所笼罩,心中有可怕的预感。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声,眼泪却先掉下来了。他的脸颊上是血淋淋的温暖,泪水不断漫过他的眼眶,呜咽却被卡死在喉咙里,巨大的伤痛让他难过到喘不过气,他狠狠地咬住自己的食指关节,泪水滴在手指上,是疼的。

他听到雷狮的叹息,短暂但是真实。他从他握紧的拳头里拿走了什么,噼里啪啦地摆弄起来,又强硬地把他咬得死死的的食指从嘴里拿出来,往他的嘴巴里塞了点东西——甜的、烫的,几乎要把他的舌头灼伤。他感觉像是口腔里生起一颗太阳,九珍果汁味的,让他从内部溃烂了。他忍住呕吐的欲望努力地吃糖,糖水那样难喝,可他没有把它吐出来。安迷修看到眼前全是泪水,世界模糊着,在一片虚假的宁静中闪着盈盈泪光。他听见雷狮的声音,但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不知道他的脸上是否还是那副冷漠的玩世不恭,可他的声音是那么温柔啊,温柔得几乎不似他本人,他说,“爱哭鬼。”

那以后雷狮就经常去看他了,尽管他看上去不像一个合格的大朋友。他时常吓唬安迷修,或者做些恶劣的恶作剧,但他安静下来的时候,依然是一个让所有小朋友都一见倾心的大哥哥。安迷修在军队里待了有一段时间,也经历了残酷,脑海里模糊的印象逐渐清晰起来。他有一天突然心血来潮,问雷狮,“我以后也会加入部队吗?”雷狮正弓着背坐在课桌边上,单手支着头。他们头顶的风扇呜呀呜呀地转着,迟缓地吹拂着雷狮的黑发,他现在就是一副青涩的少年学生的样子。他听到安迷修的问题,颇有些好奇地回过头去看他。安迷修就站在他手肘旁,他们离彼此近极了,鼻尖与鼻尖之间只差三根手指的距离,他看着安迷修认真的脸,习惯性地露出一个坏笑,“你嘛…你不用着急,他们会保护你的。”他故意用“他们”而没有用“我们”,话听上去名不正言不顺。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像我就没有人保护。”他说完就笑眯眯地去看安迷修的表情,原本只想逗逗他,谁知他竟然摆出满脸的严肃,仿佛下一秒就要发毒誓似的——他伸出他那只还没有长开的小手,轻轻拨开雷狮那绺过长的额发,雷狮的眼睛错愕地睁大了。他早就觉得雷狮的眼睛很好看,好像他从前在书店门口看到的一张宇宙地图,现在他的眼睛瞪大,倒如那片小小的、奇异的宇宙冷固凝缩了,浮动出纯粹而冷峻的深紫。安迷修目睹了这一伟大的自然现象,他即使心跳加速、头脑发热也感觉到一种无与伦比的隆重与虔诚,他有股冲动劲在,有句话非说不可——“我会保护你的。”

雷狮一声不响,惊讶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释然地笑了,狠狠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在说胡话吧,小爱哭鬼。”

他和雷狮一直闹到很晚,半夜的时候一起跑出去看星星。天气很好,微风习习,是一个理想的夏夜,只是天空墨黑如染,没有半颗星星。他和雷狮跑累了,就靠着一堵灰色的墙坐下来。背后的湿汗一点点被风吹干,凉爽得让他们都想在外面打个地铺。安迷修想起了些事,正想跟雷狮说,却突然被一把捂住了嘴。雷狮的喘息就在他的耳边,紧张且沉重,安迷修想问问他怎么了,可他摁得太用力了,他几乎呼吸不过来。他正想挣脱,雷狮却突然一下把他扑倒在地,安迷修被撞得鼻骨发疼,动作间满头大汗。他突然听到一声震天的巨响,地面似乎震颤起来,安迷修感到一种熟悉的恐惧,他的思绪又飞回到了那片遥远的战场上。他被雷狮压得难受,忍不住想要去推雷狮,可雷狮一动不动。

安迷修的头脑一瞬间一片空白,他的身体迅速地冷了下来。他想起了莱娜,又想起了报纸上画的战斗机。他硬生生地憋住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扶着雷狮的肩膀,一点一点地从雷狮的身体底下挪出来。他不敢辗转雷狮,只能尽力低下头去看他的脸,雷狮脸色苍白,那双他所独有的紫色眼睛闭上了,安迷修有那么一会儿甚至认不出这是雷狮。他眼中的雷狮永远桀骜不驯,永远有无限的精力去作怪,欺负他也好,笑话他也好,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惨白失色过。安迷修的心里面涌上一阵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无力,他很想流泪,可他又记得雷狮老叫他“爱哭鬼”,于是拼着最后一口硬气忍住了哭声。安迷修知道人受伤了第一个是要去军医室的,他像是揪紧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把雷狮好好放平在原地,飞身就往印象中的军医室跑去。

营地已经不同以往,再没有一丝平静,漫天飞舞着火星,安迷修听到有人开枪,有人呐喊,他恐惧地快要死去了,可他知道要是他不找来军医雷狮就有可能死去,他红着眼睛在尘土飞扬中狂奔,在路上踢飞了一只手枪,安迷修也跌倒在地,他的膝盖磨破了。他颤抖着双手把那柄漆黑沉重的枪握在了手里,这感觉陌生极了,这冷冰冰的金属似乎是在吸取他的热量,以凌迟他自己的方式来剥夺他人的生命,安迷修太过害怕,可他又从潜意识里感到一种怪异的安全感,他从地上爬起来,也把枪提了起来。他继续朝预定的目的地跑。他跑得太快了,呼吸间都有咸腥的血气,他想着,快要到了,快要到了,想着手无寸铁的雷狮,双腿仿佛都不是他自己本身的一部分,而是他自己的梦想。他想更快,却听见了人声,有人在喊,“快看!有一个孩子!”

安迷修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倒流了,他的前侧面突然出现了几个其他星球的人,他们的敌人,伤害了雷狮的人。安迷修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他大吼了一声,拿枪朝对方连开了好多枪,把枪里所有的子弹都打尽了。他不知道他射中了几枪,但他听到有人倒下。这一切完全发生在他没有意识的时候,他还在奔跑,拼命捂紧了口鼻奔跑,他很想哭,又一遍一遍地敦促自己忍住,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他完全变成他不认识的人了,战争把他变成一个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怪物了。

安迷修在军医室没有看到人,急得要命,不得不回过头往雷狮所在的地方跑,他用了最快的速度跑回到雷狮身边,把他抱起来,搂住他,用自己的脸颊贴着他的脸颊,生怕他的皮肤失去温度。

当终于有人发现他们时,安迷修已经抱着雷狮坐了接近一宿。为了保护雷狮,他一直没有睡觉,为了不让眼泪流出来,他一直大睁着双眼,现在已经连眨眼都不会了。他的眼睛酸痛干涩,当医生从他怀里将雷狮接过时,他才第一次闭上了眼睛。眼球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是有一股暖流涌出来湿润了他干燥的眼球。安迷修高高仰起头,为了不让任何液体漫出眼眶。他在心里凶巴巴地批评自己,雷狮说好了不插手他的生死,却做了份外的事,而他说好了要保护雷狮,却没有尽到职责。

那天他跟着医生和雷狮的担架走到了医务室门口,再也无法克制,流下了人生中最后一次泪水。同行的士兵看到了他的样子,用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脑,“你做的很好,真的。”安迷修觉得像是失去了什么,但无可否认的是,他长大了,且是在一夜之间,长大成人。

之后队伍里表扬了安迷修,因为他击毙了敌人,立下了战功,并且因为他的天赋,他们决定要提前培养他,教官就暂定为雷狮。

安迷修无法忘记第一次在训练场上见到雷狮时他的眼神,雷狮看着好像有千言万语要问他,可他最后只是说,“安迷修,你害怕吗?”

安迷修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但他表现出一种完全超越他年龄的成熟,“我愿意。”

从这一刻起安迷修拥有了自己的道义,他誓死都要服从的道义。安迷修用力握紧了手里刚下发的手枪,眼前站着自己最想保护的人,那种熟悉的安全感又回来了,他所豢养的怪物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他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且无所畏惧。

/
时间过得太快,转眼安迷修就已经16岁了,他小小年纪已经有了不俗的战绩。这几年他长了不少,但依然没有如愿追上雷狮。雷狮总拿那似有似无的几厘米嘲笑他。他今年24岁,是个货真价实的成年人。

这8年他们都改变了,尤其是安迷修。唯一不变的是战争仍在继续。部队不是爱情的温床,可正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凑在一起难免擦出火花。雷狮倒是没有谈过恋爱,因为他不会随便屈尊去追别人,一般的女孩子也不敢贸然去追他,索性他自己不介意一直单身,每天把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安迷修身上了,他们一起吵架,或是一起吃罐头。

安迷修则不同,他性格温和,各个方面都符合姑娘们对白马王子的幻想,因此不是没有女生来向他告白,不过安迷修从未答应过。

原因很简单,却也是令他难以启齿的,他喜欢雷狮。

也说不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似乎都是顺其自然。晚上九点后安迷修躺在床上想这件事,心情复杂极了。他还不够勇敢,不知道被雷狮发现以后自己还有没有脸以战友的身份面对他。他正在床上长吁短叹,突然听见有人叩响了他的房门。

这么晚了还来骚扰别人的也就只有一个了,雷狮。

安迷修无可奈何地叹着气下床给他开门,他一开门雷狮就两眼放光地邀请他一起去看星星,说是邀请可雷狮一般是不容他拒绝的。安迷修只好心不在焉地跟着他往外走。

雷狮根本不简单,他不仅想要半夜看星星,还想开着那辆上头赏给他的吉普车去看星星。安迷修有些慌了,连忙摁住雷狮,“你这是要跑去哪儿啊?还开车。”

“啊?营地这么大,我找个最合适的地方还不行了?”

“…那也用不着开车吧,平时什么地方不是我们自己走过去的…”

“我乐意”

雷狮就这样成功地用三个字堵住了安迷修的嘴,安迷修无奈地两臂上举,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满脸都写着“败给你了”。他就这样被雷狮拐上了车,最终他们开到了训练场前的一块坡地上。安迷修想要下车,但雷狮直接打开了天窗,还踩着座椅将上半身探出了窗外。安迷修只得也效仿他的动作。

繁星闪烁,好像满天流淌着星河,这星星太多了,安迷修简直要怀疑夜空将不堪重负,他向后仰了仰头,夜空就缓慢地旋转起来,冰凉的星星似乎要全部砸到他头上。

这么多星星,是把8年前那次的补回来了吗?

他回过头去看雷狮,雷狮在专注地看星星,嘴角噙着一丝雷狮式的微笑,他的侧脸在星光的照耀之下,好看极了。
他还是16岁的样子,柔和的脸庞,略带棱角的下巴,精美的直鼻子。他站在那里,如同掌管星辰的天神的儿子,安迷修感觉自己的心跳快极了,好像在经受另一场生死考验似的。他无法把目光从雷狮身上移开,就一直看着他,直到雷狮也对他的目光做出了回应。

“你一直看我干嘛?”

安迷修清楚自己现在必定一开口就结巴,他不敢说话,雷狮却偏喜欢为难他,安迷修被雷狮打趣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终于还是忍不了了,一定要动一动来缓解尴尬。他眼一闭,心一横,猛地俯身亲上了雷狮的嘴角。

他一直到将吻移开雷狮的嘴角前都不敢睁开眼睛,事后也没敢立刻睁开眼睛,他就闭着眼站回了个笔直的军姿,等待雷狮的拳头落在他的脸上。

拳头是没有落在他的脸上,雷狮的笑声却落在他的心上了。安迷修惊讶地睁开眼睛,看见雷狮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正慢慢地向他靠近,最后停在他的眼睫毛前面。雷狮的鼻尖正抵着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扑在安迷修的人中上,安迷修觉得嘴唇开始升温,迫切地渴望亲吻什么。

“知道怎么接吻吗?未成年。”

安迷修正想回答他,雷狮的吻忽然堵住了他已经咬在牙齿间的话语。

/
雷狮和安迷修在一起了,他们没有对谁说过这件事,可渐渐的他们的战友们都知道了,凯莉老拿揶揄的目光看着他们,安迷修一开始会有点不好意思,可渐渐也习惯了。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雷狮和安迷修太熟悉彼此,交往后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处在战争夹缝中的平淡和美好,只在他们第一次上床是惊天动地了一把,事后雷狮差点没打他一顿。

一切都很好,假如不出意外的话将一直好下去,然而这时他们接到了任务。雷狮和安迷修照例被分在一组,两个人一起行动让安迷修安心,这说明他能有机会保护雷狮,尽管雷狮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

他们两个矮身走在掩蔽物后面,对于敌人的所在一无所知,敌人对他们也必定是如此。雷狮在前面走着,安迷修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子,压着声音在他的耳边说,“那边有个孩子。”

“不要管。”雷狮很果断地回答他,想要继续往前走,安迷修制止了他,“他在这里会死的。”

雷狮偏过头去看,那个孩子一动不动地侧躺在地上,光裸的手臂和腿部伤痕累累。

“那是敌人的陷阱。”他非常确定地说,看了看上臂。安迷修依然紧扯着他的袖子,呼吸紧张,皱着眉头,侧脸坚毅严肃。他低声对雷狮说,“你先走吧,我去…”

“安迷修你是不是神经病,”雷狮粗暴地打断了他,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是去送死!”

“雷狮,假如那个孩子是我呢?”

“什么?”

雷狮还没来得及从他嘴里要到最后一句话,安迷修就已经跳到了危险之中,他跑过去要抱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硝烟的味道却突然从四方涌来,安迷修抬起头,发现自己被端着枪的敌人包围了。

没有人开枪,敌人们必然在等待着什么。密集地枪响突然打破了僵局,雷狮从背面破坏了包围,拉着安迷修的手疯狂地奔跑起来,一面还在朝背后开枪。他把安迷修一把甩到他身前,然后松开手,气喘吁吁地命令他先跑。“不。”安迷修没有动,他捏紧了左手的枪,又从右胯上掣出一把,迅速地挡到雷狮的身前,两手齐用地不断向后射击。

“你先走。”

“凭什么。”

“先走吧,雷狮,求求你了。”

安迷修活到16岁,何尝用这么卑微的姿态跟他讲话,雷狮的眼眶瞬间湿了,“妈的,安迷修。”他该怎样拒绝这样的安迷修?该怎样拒绝这样带血的恳求?他拿袖子恶狠狠地擦了擦脸,咒骂着转身就跑,安迷修听到雷狮行动的脚步声,彻彻底底地松了一口气,他跟着雷狮向后撤退,头脑清醒得一塌糊涂,他知道子弹无眼,知道跑在后面的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但是,我的无名怪物,能变成保护你的坚硬盔甲,这是一件多好的事情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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